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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二十五

小说:花朝月息      作者:合玉      更新时间:2019-07-11 22:46      字数:1371
  当初让李朗随着陆胤丞上战场,我其实没存着让李朗回不来的心思,只是觉得边疆总归是比这安逸的大都难些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沙场上刀剑又不长眼睛,没想到,竟成了真。

  茶水洒在金盆里,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
  深长的峡谷里,士兵的靴子浸在血迹里,哀嚎声不间断的响起,尚有未死的匈奴人挣扎,结局不过是利刃刺进胸膛。

  经此一役,敌我局势依已然逆转。

  李朗身负重伤,四根肋骨压折,到还留着一口气在,也就只留一口气在了。

  陆胤丞看了李朗一眼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,只是唤来了军医。

  李朗自陆胤丞出现就未曾看过他一眼。实际上他无比希望自己双目失明或者命断沙场,才不至于面对这无边羞辱。

  战场用了整整两天才清理出来,断肢堆成了小山,衣服被血浸染的看不出颜色,连河流都带着血色。

  李朗由军医上好了药,陆胤丞忙完了手头的事才去看他。其实他们的帐子离得很近,要说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也是言过其实,也许是太忙了,也许是还没想好怎么个看法。

  陆胤丞坐在李朗的对面。

  两人坐了许久,默然无话。

  是李朗先开的口“有酒吗?”

  陆胤丞这才开口“你现在大病,不适合......”

  话音未落,李朗已经打断了他“有酒吗?”

  烈酒入喉,胃和脑子都烧将起来,很多话在他心里翻涌,比如:你知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法子,只要再等等,我们一样能取得胜利。比如:在战场上和匈奴人光明正大的打一场,哪怕是个死,也比被同伴从背后捅刀子强的多啊。比如:你有没有想过保我?哪怕一点?

  只是对上陆胤丞的眼睛——黑白分明,澄亮透彻。

  他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。

  陆胤丞不会再等,再等大庆就能集结起兵力,大举反攻近在眼前,那么头胜的军功就不是他的了。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李朗,李朗和部下的仓皇绝望正是这次行动的绝佳掩护。陆胤丞也不会挑选别人,自己对他的信任是带领部下跳入火坑的基础。

  李朗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的浑浑噩噩,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,还不如不聪明。

  他只挑出来一句话问:“你有没有后悔过,可惜过?”

  陆胤丞迎上李朗的目光,那眼睛里的哀伤绝望津得人骨子里发寒。

  吐出口的字眼转了又转“没有。”

  也不知是真话假话,不过既然说出来,李朗便当是真话了李朗低下头笑了笑,复又抬头眼里是浓浓的嘲讽“公子曾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想来这些事,在公子眼里也不过是小节罢了。”

  陆胤丞没有答话,在李朗眼里便是默认了。

  李朗垂下头“我想吃枣子了。”

  “还不是时候”陆胤丞答道。

  在他们的家乡——钦州,每到夏初正是枣子收获的季节,不过他们是等不到夏初的,枣子刚接上就已经开始偷吃,李朗和陆胤丞偷枣子,梁之文给他们通风报信,然后将枣送给穆琴晚。纷纷扬扬的枣叶落了满身,少年在用衣袖兜着枣跑在青石板上,笑闹声在街道飞扬。

  当真好风采,当真好年华。

  “你去忙吧,大军师。”李朗开始赶人了。

  陆胤丞也不强留“你早点休息。”临走出军帐时又回头“别喝那么多酒。”

  李朗抱着酒壶猛灌,也不知听没听到。

  等到晚上陆胤丞在帐中写奏章时,前帐大乱,有军医战战兢兢上报“李将军自尽了。”

  陆胤丞面色不改“哦。”

  军医小心翼翼的抬起头“将军还给军师您留了封信。”

  自有人将信封呈上来,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“姓陆的,你没心没肝,老子不是你!”

  陆胤丞看着信,神色几分复杂,最终不过将信收起来,继续写奏章。

  直到夜色将近,李朗下葬,陆胤丞在坟前倒了一杯薄酒,然后将奏章交与传令的士兵“送到大都去吧。”

  那是一篇打了胜仗的奏折,换句话说,那是一篇邀功的奏折。

合玉 说:
有点短,实在是得想想当时的思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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