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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 文武争雄  第七十六章 无情哉?孰知乎?

小说:虞妃倾华      作者:月溶水      更新时间:2021-01-12 22:03      字数:1681
  击溃一个人心理防线需要多久,无虞不知道。但因为南君的试炼,她多少有些感应。对于吴弗如来说,她所在乎的远不止是第一才女的名头和那或明媚或晦暗的少女心事,而是她的荣华前途,和与之紧紧相连的家族兴衰。

  从这一点说,所谓不懂藏拙也都是人设使然。品评吴典孰优孰劣为时过早,但有一点已经明显——如果她拿不出令吴弗如满意的条件,对方绝不会让她如愿。她稍稍思量一会,开口道:“据我所知,帝师与西莱皇室的矛盾远大于吴家。吴家所谓的罪证在帝师那里怕是不值一提。”

  吴弗如像是来了精神,冷冷道:“乐小姐前言差矣,你我之间的矛盾尽皆源于此信,若是动人麻烦,我毁信确实丝毫不费力气。乐小姐什么事都不知道,就别自诩中间人调停了。惊鸿,送客!”被门关在外面的刹那,无虞还在复盘自己究竟是如何把这么简单的事搞砸的,一路头疼欲裂,夜如泼墨,她近乎一瘸一拐地挪回了皇宫。

  含笑的郎君站在檐下,手执宫灯。褪去了白日的冷冽如冰,在昏黄的焰火烘托下,格外温暖动人。无虞万种委屈浮上心头,蓦然升起一种扑上去拥抱他的念头。平生第一次,她大胆地环住男子的腰,而后抬头望去。

  只是可惜错估了两人的身高差,她望不清男子的表情,像隔了烟雾一样朦胧。像是烟花一样盛放极致而瞬间消逝,那勇气湮灭无声。她松开手,连一分留恋的余味都来不及回想,只听见自己忸怩的声音:“吴小姐,实在是油盐不进。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殿门的,似乎是被牵着衣角,还是被拉着手腕,磕磕绊绊地迈过一道道门槛。

  直到窗子被风刮得作响,她起身掩窗,那冷风激得她清醒过来。讷讷道:“原来外面那么冷啊!”苏舸连笑意都没变过:“怎么,与我西莱才女斗智斗勇竟热得冷暖不知了?我看你该好好修炼了。”无虞怔愣,虽是玩笑话,却也是真理。在这个大陆,她连靠山都找不到,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可着苏舸这只羊薅毛啊!

  但冥冥中又有预感,倘若合作终结,她同意了言子喻的提议,两人的交情也难再加深。她已不知如何梳理自己的心情,只好任由苏舸开口。好在苏舸接着回复:“你一去吴家,暗卫便禀告我了。那么短的时间,加之你没有告诉我研究出了什么,我很快便猜到吴小姐没有给你重点了。再加上你许久未归,形容憔悴,看来被刁难了!”只是不知为何,无虞听了他第一句话之后,想到的竟是问言子喻的那个问题。暗骂对方不靠谱后,便从善如流地答道:“正是,我这人最是心急难改,便顾不上与殿下商议,自作主张了。”

  苏舸毫不在意:“我希望你如此,毕竟除了西莱的公主外你还是光明神殿的圣女。只是这个闷亏你必是吃定了,常言道‘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’,霍家吴家这等巨豪门第,连我都败了几回。外来者更是动摇不了他们。”无虞若有所思,虚心请教:“那崔家想必也不差了。”苏舸才凝神望了她一眼:“崔家绵延最长,全靠历史底蕴。家中小辈一代不如一代,尽显落败颓势。母亲嫁入皇室更是令崔家元气大伤……”讲到这里,他似乎不愿再提,转而道:“戚家新贵,重在掌兵,且家风严谨人丁稀薄,也只军队权势极盛而已。霍家隐退,因姊妹相继入宫一事,被迫搅和到乱局里来,目前看着反而旺盛。至于吴家嘛,太后与老太爷相继离世固然是愁苦了些,但后辈人才济济,简在帝心。”

  “总之都不好惹就是了,”无虞笑道,“我看最好诸事莫理,随他们去吧。”苏舸不以为忤,眉目间反而染上了几分少年张扬之气,一时令无虞都恍惚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无虞取了张小凳,并肩坐在他身边,轻轻道:“殿下累吗?”苏舸默然无语。满室静寂,稍显寥落。

  第二天一早,无虞便被晨光惊醒,明娟正在做针线活,见她醒来,好一桶打水编发的服侍。无虞神思不属,感觉世事都充满了违和感。比如她那么快便适应了有人打理一切,又比如她整日驻足在深深宫闱,无所事事。

  昨夜沉默过后,她已不知又和苏舸说了什么闲话,只觉困倦。苏舸又仿佛什么也不在乎似的,阻断了她想说的详细过程。想必他已很是了解她,自己所思所想,所行所做,俱被猜中。又或是他在严正态度,表示不愿单利用她。可无虞觉得哪样都是没差别的。

  明明自己已经敏感多思如此,可偏偏还是琢磨不透他们要干什么。想要知道的好似都知道了,然而猝不及防的变故一下子打破她得到答案的幻想。那种疲惫真是不足为外人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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